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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的1989-99」展覽作品評論 - 吳淑媚



在「我們的1989-99」交流展覽裡,參展作品多以記憶和想像重塑往日散落的片段和回憶。但當往昔歷經的情境或思緒以影像重現出來,往往只能留住部份回憶,當中失落的空白令人重新思考那段時間的一些感受。

在展覽中,鄭裕林同學以四段錄像表現小孩的思想模式,例如「在城市裡逃走」,鄭同學模仿小孩沿著馬路上的交通指示線走路,以自身的行動將童年自娛的情況重演一次。縱然觀眾是一個旁觀者,但亦不難代入影片裡,因為每個成長中的小孩總會經歷過無聊自娛的時候。而有趣的是,當我們已經長大成人,模仿小孩這個行為就衍生出另一種意義,因為往往只有是小孩才會模仿成人,例如女孩子會偷偷拿母親的口紅塗在咀上,又如男孩會以父親為榜樣而模仿父親的行為…所以在錄像中,鄭同學的模仿行為所存在的荒謬性引發我們思考「成長」的定義。成長令我們對世界的認知加深,令我們明白處事的脈絡,但同時間卻令我們的思考變得過份合乎常理,成長過程失去了創造力,當中的無奈是不言而諭。另一樣諷刺的事,是當我們長大了,不再像小孩般模仿別人的行為,但往往生活的模式卻是倒模般一樣,每日過著大概一樣的生活,進食大概一樣的食物,這令我們反思,到底這種重覆的生活與模仿的行為是否存在著本質上的差異?

而「童年回憶」的錄像似乎亦與「在城市裡逃走」相應,同樣以自己的身體重演一次小時候某些經驗。作為一位觀眾,這段影片給我很深刻的感受。與「在城市裡逃走」相比,「童年回憶」所帶出的痛是沉重的。鄭同學以鄧穎研同學的文本作為根據,抽取當中小孩被打時「死也不哭」一節,將它轉化成影像。影像時長差不多三分鐘,當中記錄了鄭同學被雞毛掃抽打的過程,縱然錄像裹的人沒有說過任何話,但身體被抽打之後的紅印慢慢浮現,使影片變得非常有力。那種強忍疼痛的抑制,反令觀眾更覺痛楚。而在錄像中,因為捱打的人並非小孩,而是一個對世界有一定認知的成年人,於是會令人生起疑惑,疑惑那種痛楚是來自於身體被打後的生理反應,抑或是對於成長這回事的掙扎。


另外,在「你呢」的錄像,相對較為輕鬆,這一個錄像鄭同學並沒有以自己的感受作為重心,反而是以一個旁觀者/過來人的身分去處理。透過訪問不同的小孩, 真實呈現小朋友的率真,作為觀眾,會因為受訪小孩的回應弄得哭笑不得,就如回應「你是什麼人?」的問題時,有的會答「地球人」,或只是「人」等等,都是將小孩最真實的思維呈現出來。這種如此直白的表現手法雖與「在城市裡逃走」形式不同,但仍然一脈相承,同樣是以小朋友的思維、行動作為主軸。當我們抽身去觀察小朋友的時候,其實並不難從他們身上找到昔日自己的影子,因為我們都曾經是小孩,曾經做過我們認為是荒謬的事。

所以縱觀這幾段影片,我們會知道這是一個關於成長的記錄。是一個關於小孩如何回應世界、我們如何回應小孩的事情。從模仿小朋友開始,重新投入他們的角色,對外界有一個新的詮釋,或一個重新的體驗。